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西风悲画扇?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
骊山语罢清宵半,夜雨霖铃终不怨。何如薄幸锦衣儿,比翼连枝当日愿。
我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来回忆和怀念一个人,三千年 ,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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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常常在思念那个我西天路上一身粉衣的女子,那个叫桃桃的女子。我知道,作为一名仙人,我该把前尘旧事一起都抹杀掉。但是,当听到有人咯咯笑的时候,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起来,那个爱笑的妖精----桃桃。
【一】
三千年前,我被观音选为取经真命人,从若干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。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一种荣誉。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,这一切其实只是如来开的一个小玩笑。他要我在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,去和他一样,去天上做一名长生不老的寂寞仙人。这并非我所愿。却不得不去响应这该死的天命难为。不是这次的取经,也许桃桃该快活的做一个妩媚的小妖精吧。三千年,往事都太匆匆。
悟空有些日子没有来看我了,这个在取经的路上陪着我出生入死的猴子,我们都没有想到这只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游戏,我们作为主角演的却是如此的投入。但是到了结局才明白,一切原来都是虚无的,路上的一切山、水、妖魔鬼怪,都是如来的小把戏。
悟空说他最后悔的事是他认识了我。其实我也不想,如来安排的,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,我告诉他。那时候他还是一只无知的猴子。
桃桃有一个美丽的姐姐叫桃妖,不是她派了那么多人去找我,我就不会遇到桃桃,然而遇到了,就没有逃开自己命里的桃花劫。
桃桃是在一个美丽的夜晚俘获了我。她只动了动手指,我就不能动弹。
“和尚你好重。”
这是桃桃对我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你们和尚不是吃斋念佛的吗?怎么生的你这么重。”
我不语。因为我觉得她是妖。我不能与妖精说话。
我们在林间飞翔,听虫子的鸣叫,树叶的飘动。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。我心里有一些的害怕。还有一丝的惆怅,这一切多像我曾经年少时做的那个梦啊。
“和尚,你为什么不说话?你可要知道是我救了你啊。真是的,我抓着你这么重,累的要半死了,你居然连一句话都不跟你的恩人说句话,真没礼貌。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没礼貌的和尚。”
我的思绪被桃桃的这一席话给拉了回来,梦该醒了。
“你要我说什么?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,对你。”
“好笨的和尚。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吃你。还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你。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!”
“如果觉得你救了我你吃亏的话,你大可以把我送到原来的地方去。”
“呵呵,你还真不怕死吗?那好,我一会把你送到我姐姐那里,那样我姐姐会很高兴的呢。”
说完桃桃带着我继续往前飞,她也不说话了。忽然觉得,这是我取经以来同一个女人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。
感觉桃花的香味越来越重了。仔细一瞧,发现桃花林深处有一座美丽的花园。
“这里是哪里?”
“这里是我的家,不会有人来打扰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“我也不知道!”
呵呵,发现这个小妖精还很善良呢,做妖怪真可惜。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小妖精很漂亮,一张美丽的脸,一双美丽而透明的眼睛。
“和尚,我叫桃桃,你叫什么?”
“你不是一直喊我和尚吗。”
“就算是我叫你和尚,你也该有自己的名字啊。”
“我就不告诉你。”
突然发现与桃桃说话是一种玩笑。她虽为妖精却单纯透明,甚至连我的肉她吃了可以长生不老都不知道。还傻傻的说不明白她姐姐为什么要吃我。
“傻瓜!”
“你说谁,和尚?”
“说你呗。”
“我哪里傻了。”桃桃很认真的看着我,小脸红红的。
“哈哈,你就是傻还用问为什么?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。一种叫聪明人,一种人就叫傻人。很不幸,你被容列在第二种人里面。”
“你。。。和尚。。。你看着我一会就把你送回姐姐那里,让她还是吃了你吧。留你在这里简直是遭罪。”
呵呵,真的挺傻的一个丫头。
“丫头,我饿了。”
“和尚,你在喊谁?”
“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吗?我当然在喊你了。”
“我叫桃桃,不叫丫头!”
“我就喜欢喊你丫头。丫头、丫头、丫头!”
“饿死你,看谁管你!”
说罢,桃桃站起来转身走了。我坐在那里继续我的思考。
【二】
成佛后,世界一片寂静。灯熄灯灭。所有的经文都是帮你忘记过去,自己,甚至是经文的本身。
又见离欲,常处空闲,深修禅定,得五神通。
又见菩萨,安禅合掌,以千万偈,赞诸法王。
复见菩萨,智深志固,能问诸佛,闻悉受持。
又见佛子……
我轻声念着,感觉自己渐渐走远。人间的花谢花开、悲欢离合,都像是耳后的微风。
有段时间,我以为我自己真的忘记了一切。自己安静而幸福。
什么是幸福?
猴子曾经这么问过我。
幸福是一种感觉,也许我们都到了西天才能够体会吧。
那么我现在幸福吗?
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。
“和尚,我把你送回去吧?我看姐姐那么的想吃你,我私自把你带出来,她一定很生气!”
“行啊,你把我送回去吧。我才不怕呢。”
“你当真不怕死?”
“你死了我都不一定会死。活着多好啊。”
“哈哈,你还是怕死。”
“和尚,你路过我们这里,你是要去哪里啊?”
“取经,成佛!”
“哈,那多好,我很向往的生活。”
“成佛有什么好?要戒这个戒那个,不能吃肉,不能杀人,不能喝酒。”
“这些我都不喜欢,早戒掉早好。”
“原来丫头也是和尚啊。”
“你胡说,你才是和尚呢!”
“我本来就是和尚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
桃桃总是说不过我,然后自己一个人去生闷气,每次看到她这样真的很开心。仿佛自己取经路过这里就是为了遇到她一样。如果取经路上能带上她该多好?我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,但是这确实是自己心里所想的。
【三】
我想回到从前,不知道有这种法术没有。
“三藏,你为何而来?”如来坐在他的莲座上问我。
“师父,我想请你让我回到过去”
“回到哪里?取经路上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取过经吗?我怎么不记得了?”
我重重的磕了两下头,血流了出来。像一朵盛开的桃花。
“你入魔了,三藏,你何时取过经?”
呆住。我看到一副画卷,自己的人生,我从一个女人的肚子里钻出来,慢慢站立,学习走路,说话。看见自己潜心修行,然后渐渐老去,一些人为我哭泣。然后我的灵魂离开了躯体,在云中慢慢的升腾,阳光照在我的身上,我成了佛。
如来的话回响在我的耳边。
“三藏,你取过经吗?”
……
童子对我说“来,三藏,跟我回去吧。”
“跟你回哪?”
我暮然睁开眼睛。
“和尚,跟我回去!”
“跟你回哪?”
“走,我带你回家。回我们的桃花林”
“不,我不去。那里不是我家。”
“那里怎么不是你家呢?我姐姐要来了,那里才是你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不,我可以逃跑,我有一个最厉害的徒弟。”我想这是我说过最傻的一句话。
“和尚,跟我回去吧。在你徒弟没来之前,桃花林最安全了。因为姐姐不会进去打扰我的修炼。”
“不,我不回去。”
回想起来我是如此的固执。
“由你吧,和尚,你多保重!”
我成佛后,少了许多当年的固执。因为我知道,我眼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,一阵微小的风,都可以讲他们给吹走。三千年,多少朝代的更替,城市的荒芜,不留下任何的痕迹。不管我是如何的执着和放弃,结果都是一样。
桃妖的洞里一片欢呼。
我被锁在柱子上茫然的看着一切。这群愚蠢的妖怪。妄想吃我的肉可以长生不老,其实他们或早或晚的都会死去。在如来的眼里,生与死没有分别。
我远远的看着桃桃,那个傻丫头。如果我不是和尚,我一定会当面赞叹她的美丽。
“把唐三藏洗干净放到蒸笼上去。”桃妖说到。这个女人真是个美丽的妖精,就连她发号施令都是那么的美。可惜她没有桃桃那么善良。
“是。”小妖们附和着。
我看到桃桃身体颤抖了一下,然后满面通红。桃桃你此刻在想什么呢?
“姐姐。”一声打破我的思绪。
“为何非要吃他?”
“桃桃,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的。待会你想吃他的哪里,告诉姐姐。姐姐把他留给你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姐姐。这样吧,我去把他洗干净了带来给你吧。你的那些手下太笨了,怕洗不干净。”
“好吧。桃桃你快去快回啊。”
“我知道了,姐姐。”
桃桃随后抓起我来就走了。善良的桃桃最终还是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。她没有带我去河边却把我带回了桃花林。
